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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海之约——孔海南的二十年④丨一盘菜:从洱源田间到上海餐桌,海菜花里的生态与民生账

车辆驶入洱源县右所镇,道路两旁分布着片片水田,天光云影倒映其间,洁白的海菜花如繁星点点。村民穿着连体防水裤,探入齐胸深的水中,顺着花茎摸到根部,轻轻一提,一条翠绿细长的茎秆便离水而出。海菜花种植,已成为当地的特色产业。

村民采收海菜花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上海生鲜超市货架上,来自洱源的海菜花被装在充了保鲜气体的盒子里。消费者买回家打开,那些未开放的花苞甚至还能在盒中缓缓绽放。从“出不了云南”到“鲜行千里”,这一盘菜背后,藏着一笔生态与民生账,也藏着孔海南的心愿。

孔海南(左)手拿一片海菜叶子

右所镇一带,过去家家有库塘,户户种莲藕,后来大蒜效益高,农户纷纷改种大蒜,洱源县大蒜年产值一度达到30亿元。但大蒜属“大水大肥”作物,农业面源污染加重。退耕还湿后,湿地逐步恢复,不少农户外出务工,村里留下老人和儿童。

新鲜海菜花

“当地老百姓为洱海保护牺牲了很多,怎么样寻找到产值高、污染小的替代作物呢?”2020年,已经从一线科研及教学岗位退休的孔海南,仍然没有离开洱海保护这项工作,他把目光投向了海菜花这一生态友好的经济作物上:“海菜花原本就在白族的食谱上,大理人世世代代有种植、采食海菜花的习惯。更好的一点,海菜花是水质‘试金石’,对生长的水质要求高,自身也能净化水体,十分适合洱源发展种植。”

海菜花种苗

在右所,农户一直零星种有海菜花,却一直未能打开市场,多由群众自产自销,主要在大理本地售卖,其中最大的难题就卡在保鲜上。海菜花娇嫩,离水两天就腐烂。2023年,在孔海南的牵线下,上海交通大学农业与生物学院教授岳进带着高原特色健康食品洱源创新中心的团队,与洱源县政府联手,开始系统研究海菜花的贮藏保鲜技术。研究人员做了多组别对照处理,反复观察、检测、分析,最终锁定MAP定向气调保鲜这条路:注入氮气等气体,让海菜花进入半休眠状态,配合低温冷链,把保鲜期从2、3天延长到12天以上。岳进解释,这是一项物理保鲜技术,核心是减缓海菜花的呼吸速度,最大程度保住品质。

MAP定向气调保鲜技术

洱源兆泓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钟岚,早年与孔海南一起攻关洱海水环境治理,孔海南做顶层设计,他做工程执行,两人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2023年底,孔海南再次向他发出邀请,鼓励从没干过农业种植和销售的钟岚投身海菜花产业。

孔海南(中)与钟岚(右)在为基地选址路上

“孔老师不仅帮忙协调技术支持,还帮忙联系市场,我是被他的热忱与执着所感染才下定决心挑起担子的。”钟岚说,11月的洱源,土地结了霜,为了给基地选址,他和孔海南两个白发老人,脊背微弯,缓慢而坚定地走在田间地头。“孔老师已经70岁了,但只要谈起海菜花,他就精神焕发。”

洱源海菜花产业研究基地成立

2023年12月15日,洱源海菜花产业研究基地挂牌,在政企校合作推动下,第一盒海菜花走出云南。同时成立的海菜花产业基金,从每公斤销售中提取0.1元钱,用于奖励、扶持、反哺产业。

孔海南观察海菜花长势

如今,洱源县海菜花种植面积已达‌3000亩‌,年产量‌5400吨‌,综合产值‌4320万元‌,海菜花种植“以湿养湿”模式持续发挥生态效能。基地与农户密切合作,每天上午采收海菜花,下午加工生产,经三道清洗、打冷、包装、注入气体,次日就能发货。钟岚说:“从去年到现在,我们发出去的海菜花,在保鲜方面售后为零,保鲜技术稳定可靠。”

洱源海菜花产业研究基地

松曲、永安两个村,是集中种植海菜花最多的地方。永安村党总支书记尹永伦告诉记者:“海菜花基地建起来以后,大约需要50名长期用工,不仅带动了就业,还带动不少农户自发种植海菜花,外流人口又回来了。”2024年以来,大理游客数量不断增加,海菜花本土销量随之上升,海菜卖得上价,农户每亩田多增收几千元,也有了发展积极性。

海菜花清洗加工

海菜花营养丰富,植物蛋白含量较高,含有丰富的总黄酮等天然活性物质,富含膳食纤维、维生素C及多种矿物质,还具有低热量的优点。煮海菜芋头汤、海菜老豆米汤、海菜炒芋头,是大理人的家常做法。孔海南很乐于向人们推荐:“一定要尝尝大理的海菜花。”他有自己喜欢的吃法:少油少盐,炝炒四五十秒就起锅,有腊肉可以放一点,没有也同样美味,这样炝炒的海菜花鲜嫩脆爽。

海菜花的多样菜式

茎、叶、花全株利用

“海菜花全身是宝,根茎叶花都有利用价值。”钟岚介绍,洱源海菜花产业研究基地与上海交大高原特色健康食品洱源创新中心、上海中医药大学等多家单位合作,利用海菜花花叶、花苞、花柄等全株原料进行产品研发,目前已经开发出了‌“海菜爽”零食、海菜花茶、饼干、拿铁,甚至口红和宠物粮等多类产品。

晾晒干的海菜花茶

云南日报-云新闻原创新闻

云南日报-云新闻记者:秦蒙琳 段苏航

编辑:张耀龙

审核:李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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